唱曰:“莲炬今宵散瑞芝。”次至五松丈人续曰:“群仙佳会飘吟髭。”又次至东方青童曰:“春风欲换扬柳枝。”旁一女仙曰:“此云麾过凌河句也,奈何窃之?”相与一笑。忽灯花如爆竹声,储惊醒,亦无他异。

  尹文端公总督江南时,年才三十,人呼为小尹。海宁杨次也守知,康熙庚辰进士,以道员候补南河,年七十矣。文端知为老名士,所以奖慰之者甚厚。杨喜,自指其鬓曰:“蒙公盛意,惜守知老矣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文端应声曰:“不然,岂不闻天意怜幽草,人间重晚晴乎?”杨骇然,出语人曰:“不谓小尹少年科甲,竟能吐属清新若此。”

  乾隆八年十月十六日,上自盛京还,道入榆关,登澄海楼望海。雪霁千峰,波明万顷,天容海色,洵属奇观。时张文敏公照、梁文庄公诗正侍从,因奉命联句,凡字画涉水部者概不熙朝新语。用,仿欧阳咏雪禁体也。十九年秋,上自吉林至盛京,恭谒三陵。礼成旋跸,以十月二日入关,再登澄海楼。距癸亥前游周一纪矣。星霜亟易,风景犹新,爰举成例,命汪由敦、刘纶用禁体叠前韵,既畅登临,并志岁月。洵升平佳话也。

  庄滋圃有恭,乾隆己未第一甲第一名进士,历官至吏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。官浙江巡抚时,乾隆二十七年,圣驾三次南巡,过嘉兴。侍上游鸳鸯湖,登烟雨楼。楼中旧有钱陈群书赵孟頫《耕织图诗》屏,并敬书御制镈钟特磬二铭于壁。上指陈群所书以问有恭,奏言:“臣目近视,实不能见。”上大笑,随召有恭联句,用石鼎体。自来上联句皆召扈从诸臣,未有独命大吏者,真异数也。

  罗江李石亭化楠,乾隆壬戌进士。为浙江余姚令,民有犯窃者,讯系初次,即喟然曰:“此良民也,为饥寒所迫,坐无业故蹈此耳。”捐俸钱构屋三十椽,令居其中。募城中技能之师,假官钱为资本,授以所业。业成,其师具保状领出,习其业以糊口,终身不再犯。化莠为良之法,莫妙于此。人性本善,谅哉。

  钱稼轩维城,乾隆乙丑四月梦见天榜,状元为金溪李建中,己为探花。及榜发,钱竟为状元,李乃在二甲三十名。谓梦为无据耶?何以姓名巧合。谓梦为有真耶?不应前后颠倒。岂临期亦有更换耶?

  王司农际华,年十七入钱唐学,偶游湖鸣寺梦影堂,老僧以线香五十四枝与之,曰:“汝乃我弟子也,官刑名后当来归。”后中乾隆乙丑探花,由编修累官至户部尚书,兼署刑部。寿五十四而终。

  长洲蒋时庵元益,雍正己酉科乡试。人头场之日,其祖母顾太夫人梦天门开,一星冠羽衣人自日中出,手持黄纸一卷,熙朝新语。冉冉而下,自言:“我斗府真人也。”太夫人笃信二氏,亟拜之。因问:“我孙乡试有名否?”真人不答,展手中黄纸示之,乃“第一名蒋元益”六字。及榜发报至,乃中九十五名。方讶名次之不符所梦,至乾隆乃丑,竟中会元。始知前所梦见者会试榜也,相去十六年,早经注定耶。与稼轩事又适相反矣。

  李尚书宏总督南河,尝有句云:“过颡应知因搏致,彻桑须及未阴时。”二语隐括治河要指。凡从事河工者,当有味斯言。

  漳浦蔡相国新,乾隆丙辰传胪,改庶吉士,累官至礼部尚书大学士。年八十,予告。上优崇故旧,御书“盛世耆英”四字以赐之。初,公以康熙己丑年十二月初五日生,有日者推之曰:“福星也,位极人臣,寿享大耋。”已而果验。

  乾隆九年,舒少司马赫德上废科目疏。其略云:“科举凭文而取,案格而官,已非良法。况积弊已深,侥幸日众。古人询事考言,其所言者即其居官所当为之职事也。今之时文,徒空言而不适于用。此其不足以得人者一。墨卷房行,辗转抄袭,肤辞诡说,蔓衍支离,以为苟可以取科第而止。此其不足以得人者二。士子各占一经,每经拟题多者不过百余,少者仅止数十,古人毕生活之而不足,今则数月为之而有余。此其不足以得人者三。表判可以预拟而得,答策就题敷衍,无所发明。此其不足以得人者四。且人材之盛衰,必于心术之邪正。今之侥幸求售者,弊端百出。探本清源,应将考试条款改移而更张之,别思所以遴拔真才实学之道”云云。奉旨饬议。时鄂文端公为首相,力持议驳云:“谨按取士之法,三代以上出于学,汉以后出于郡县吏,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,隋唐至今出于科举。

  科举之法,每代不同。而自明至今,则皆出于时文。三代尚矣,汉法近古而终不能复古,自汉以后累代变法不一,而及其既也,熙朝新语。莫不有弊。九品中正之弊,毁誉出于一人之口。至于贤愚不辨,阀阅相高,刘毅所云‘下品无高门,上品无寒士’者是也。科举之弊,诗赋则只尚浮华而全无实用,明经则专事记诵而文义不通。唐赵匡举所谡习非所用,用非所习,当官少称职吏者是也。时文之弊,则今舒赫德所陈奏是也。圣人不能使立法之无弊,在乎因时而补救之。苏轼有言,观人之道在于知人,知人之道在于责实。盖能责实,则虽由今之道而振作鼓舞,人才自可奋兴。若专务循名,则虽高言复古,而法立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