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,平戎有功。余按:《大雅》篇次无颠倒者;而《抑》在《桑柔愫骸分前,故《序》以为厉王时诗。若武公於厉王时已为诸侯,则非立於宣王之世,而犬戎之乱不当武公世矣。恐《史记》有误也。观《史记》於齐威、宣二王皆移前数十年(说见《孟子事实录》中),则此年世宁可深信。故今不敢辄载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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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│洙泗考信录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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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●序
  孔子为万世师;其道载於《六经》,而其行事则《史记世家》外,《家语》、《孔丛》诸书皆有所记述。然世家之言已不能无谬妄,何有於馀子!孟子曰:“诵其诗,读其书,不知其人,可乎!是以论其世也,是‘尚友’也。”夫尚友者且当如是,而况乎万世之师!当孔子时,列国之君虽不能显其身,而贤人君子莫不知其为圣。及乎战国,异端竞起,阳尊之而阴诋之,依⒏交幔思欲凌驾其上以自伸己说。二千年来,展转相传,真伪杂出,有识之士虽或随事纠正,而沿袭既久,未能粲然旷然也。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之道备於孔子之身,一言一动莫非道之见端,事苟滋疑,道因而晦,考信之功曷可少乎!
  大名崔东壁熟读三代圣贤之书,尽祛後世纰谬之说因疑而征信,於上古、唐、虞、夏、商、周之事皆录而辨之,题曰“考信”。而孔子之事别为《洙泗考信录》四卷,正讹辟妄之功与诸录等。其门人陈介存刻於南昌。越十馀年,东壁覆加审定,欲重刻之,未就而卒。介存之官太谷,就东壁家求得之;甫刻其三代考信录,而以忧去官,《洙泗》一录未及付梓。孔生广沅,介存之门人也,行谊最笃,受书於介存而出资刻之;请序於予,为予尝序其《三代考信录》也。
  自孔子设教洙、泗之间,七十子之徒传其所学,遭秦历汉,师承不绝。晋氏永嘉丧乱,古学遂湮。唐、宋以来,词章义理帖括之学此盛则彼衰,其弊也记诵繁芜而寡要,议论驰骋而无根,洙、泗一源不啻流为潢污行潦矣。崔东壁曰:“学者日读孔子之书而不知其为人,不能考其先後,辨其真伪,伪学乱经而不知,邪说诬圣而不觉,是亦圣道之一憾也。”此其著录之大指也。
  孔生师介存,介存师东壁,皆能不负所传,庶几古人师承不绝之义乎?介存归里,孔生复从予游,为予与介存少同学,长同游也。然则是书之传,岂不由於师友之相得哉!
  嘉庆戊寅岁,九月,望日,浪穹王崧(旧名藩)乐山撰。
  ●自序
  (刚案:原本无此序。今依《三代考信录》例,由《提要》下卷录出置此。)
  《唐虞三代》诸录之後,何为继之以《洙泗》也?曰:二帝、三王、孔子之事,一也;但圣人所处之时势不同则圣人所以治天下亦异。是故,二帝以德洽天下,三王以礼治天下,孔子以学治天下。
  尧、舜以圣人履帝位,故得布其德於当世,命官熙续,以安百姓而奠万邦,天下莫不遂其生而正其命。故曰二帝以德治天下也。
  禹、汤、文、武虽亦皆有圣德,然有天下至数百年,其後王不必皆有德,其所恃以维持天下者有三王所制之礼在。故启贤,能承继禹之道,则天下之朝觐讼狱者归之;太甲颠覆汤之典刑,则伊尹放之於桐。《传》曰:“周礼未改,今之王,古之帝也。”故三王之家天下也,非以天下私其子孙也;其子孙能守先王之礼,则德衰而天下有所赖以不乱。故曰三王以礼治天下也。
  夏之礼将敝也,汤起而维之。商之礼将敝也,文王起而维之。至周之衰,礼亦敝矣,非圣人为天子不能维也。而孔子以布衣当其会,以德则无所施,以礼则无所著,不得已而订正《六经》,教授诸弟子以传於後。是以孔子既没,杨、墨并起,非尧、舜,薄汤、武,天下尽迷於邪说,及至於秦,焚《诗》、《书》,坑儒士,尽灭先王之法,然而齐、鲁之间独重学,尚能述二帝、三王之事。汉兴,访求遗经,表章圣学,天下咸知诵法孔子,以故帝、王之道得以不坠,至於今二千馀年而贤人君子不绝迹於世,人心风俗尚不至於大坏。假使无孔子以承帝、王之後,则当杨、墨肆行之後,秦火之馀,帝、王之道能有复存者乎!故曰孔子以学治天下也。
  是以《孟子》、《几希》诸章述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之事而继之以孔子,《好辩章》叙禹、周公救世之功而亦继之以孔子。韩子曰:“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传之孔子。”二帝、三王之与孔子,无二道也。是以三代以上经史不分,经即其史,史即今所谓经者也。後世学者不知圣人之道体用同原,穷达一致,由是经史始分。其叙唐、虞、三代事者,务广为纪载,博采旁搜,而不折衷於圣人之经。其穷经者则竭才於章句之末务,殚心於心性之空谈,而不复考古帝王之行事。其尤剌谬者,叙道统以孔子为始,若孔子自为一道者。岂知孔子固别无道,孔子之道即二帝、三王之道也!故曰:“仲尼祖述尧、舜,宪章文、武”;又曰:“文、武未坠於地,夫子焉不学。”假使孔子别有一道,则亦何异於杨、墨、佛氏,而独当尊信之乎!
  故今采摭经传孔子之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