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怀义的口供录下。
  画供已毕,狄公道:“汝等众百姓,本为王毓书媳妇伸冤而来,现在已蒙武大人,定成斩监候罪名,实是依例严办。汝等此时还不退去,又是何干?可知未定罪之先,将人私放,乃武大人一时之误。既定罪之后,汝等仍在此地取闹,并不为死者伸冤,乃是有意叛逆,挟制大臣。似此叛民,国家岂能容恕?便调兵前来,将汝等一律处死,看汝等能成何事?还不赶快回去,各人各勤农事!将王毓书带来,好备此案。”那许多百姓,见狄公如此吩咐,随即一哄而散,出衙回去。
  顷刻功夫,将王毓书带进来,见怀义跪在下面,当时也不问是法堂上面,抢上来将怀义揪住,对定背心一口咬着。只听怀义“哎呀”一声,众差役忙上来拦阻,已咬下一块肉来,嘴里还是骂道:“汝这秃驴,月前怎样说项?说武后命你前来化五干银子,要拜黄仟。你假圣旨,骗去银两,这事还小,何故起那不良之心,致将我媳妇逼死?若不是狄青天审问,这冤枉何时得伸?此时还要哀求奸人,私行释放,岂不是无法无天么!
  “说罢大哭不止,怒气填胸,又要上来揪闹。狄公连忙喝道:“王毓书,你既是进士出身,为何不早来听审?现已发办依例定罪,汝此时无理取闹,全不听官解说,天下哪有这糊涂书生?”说罢命人将怀义录的口供,念与王毓书听毕,他也在原呈上,执了押,随后命他回去听信。王毓书千恩万谢,回头下来。
  然后狄公将案件原呈,一并收好,两人退堂,将怀义带了进去。
  狄公向武承业道:“贵皇亲今日受辱,实是自取其咎,岂有要紧的钦犯,私下释放之理?国家以民为本,大兵调来,难道全将他们杀死不成?从来得天下者,得民心,失天下者,失民心。小民无知,岂能于犯众怒?今日下官若是不来,岂不将贵皇亲任性乱摔的,虽不致身死,那头晕眼昏,肚肠作呕,这些丑态,无不百出。朝廷的大员,皇家的国戚,为徇私存人,致被这羞辱,岂不愧煞!照此看来,我等虽不能算好官,也不落坏名,被人笑骂。”这番话把武承业说得满面通红,无言可答,只说道:“似大人之言,何尝不是,只因碍于圣上的国体,故此稍存私见。谁知百姓竟不能容,还是大人来禁阻,实是感激不尽了。”狄公知道他是嘴上的春风,冷笑道:“同是为国为民之事,有什么感激。在人居心而已,百姓也是人,岂没有个知意感激的?你待他不好,他自向你作对。下官此时,也要紧回转,怀义现在堂上,贵皇亲可莫私心妄想,这许多蠢民,照常仍在左近访问,若再为他们知悉,本院虽再来,恐亦无济了。”说罢起身,告辞回辕而去。
  不说武承业与怀义私下议论,单表狄公来至书房,做了一道奏稿,次日五鼓上朝,好奏明武后。
  谁知武承业见众人散去,心虽放下,浑身已为众人摔得寸骨寸伤,动弹不得,向着怀义哭道:“下官为汝之事,几乎送了性命,现在如何是好?狄仁杰不比他人,明日早朝,定有一番辩论,叫我如何袒护?他已将口供案件,全行带去。”怀义已知难活,不禁哭道:“现在惟有请大人私往宫中,请圣上设法,总求他看昔日之情,留我一命。”武承业忙道:“你这话,岂不送我性命?日间因送你入宫,为百姓半途揪获,我此时出去,设若再为他们碰见,黑夜之间,打个半死,有谁救我?我现在吃苦,已经非浅,若再遭打,便顷刻呜呼。”怀义急道:“武皇亲,你我非一日之义,今日我死活,操之你手,除得圣上救我,更有何人挽回?你不肯去,如何是好?”武承业也是着急,只得向武三思说:“此事还是哥哥进宫一趟,将细情奏明圣上,请她设法,只要将狄仁杰一人阻止,余下便可无事。
  “武三思因怀义是武后的宠人,恐怕伤了情面,当时说道:“愚兄此时姑作回街之说,径入宫中,今夜却不能来回信,好歹总求武后为力便了。”随即乘轿出来,故意命轿夫说道:“汝等闲人让开,武大人回衙。”说罢如飞而去,由后宰门进去。
  到了里面,小太监连忙止住道:“武后现在宫中,与如意君饮酒呢,连我们皆不进去。请皇亲在此稍待罢。”武三思知薛敖曹在里干事,只得站在纱窗外面等候。耳边但听薛敖曹吁吁呼呼的,武后也是那种沉吟的声音,把个武三思听得忍耐不住,只得移步走远过去。停了一回再来,仍然如此情形,如是两三次,方听武后说道:“我封你这‘如意君’三字,实是令我如意。可怜怀义,昨日受狄仁杰一顿恶打,两腿六十板,打得皮开肉绽,今日交我侄儿审讯,不知如何了结。”武三思在外听见,知他们事情完毕,故意咳了一声,里面武后问道:“是谁在此?”早有小太监走去,说是武三思在帘外听候多时了。武后道:“我道是谁,他还无碍。且令他进来。”武三思听了此言,随即进去,与薛敖曹见礼坐下,并将武承业如何送怀义,如何百姓哄闹,如何请狄仁杰定罪的话,说了一遍。武后吃惊道:“这事还当了得,狄仁杰是铁面御史,如此一来,岂得更改?端端的好怀义,将他送了性命,使孤家心下何忍。
  “武三思道:“臣等无法可想。怀义特命臣连夜进宫,求请陛下,看这昔日的恩情,传旨开赦。不然便难见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