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则无夫,下则无子。内无所依,以见吾诚。外无所倚,以立吾节。吾岂能更二哉!亦死而已。”遂赴淄水而死。君子谓杞梁之妻贞而知礼。诗云:“我心伤悲,聊与子同归。”此之谓也。
颂曰:杞梁战死,其妻收丧,齐庄道吊,避不敢当。哭夫于城,城为之崩,自以无亲,赴淄而薨。
△楚平伯嬴
伯嬴者,秦穆公之女,楚平王之夫人,昭王之母也。当昭王时,楚与吴为伯莒之战。吴胜楚,遂入至郢。昭王亡,吴王阖闾尽妻其后宫。次至伯嬴,伯嬴持刃曰:“妾闻:天子者,天下之表也。公侯者,一国之仪也。天子失制则天下乱,诸侯失节则其国危。夫妇之道,固人伦之始,王教之端。是以明王之制,使男女不亲授,坐不同席,食不共器,殊施枷,异巾栉,所以施之也。若诸侯外淫者绝,卿大夫外淫者放,士庶人外淫者宫割。夫然者,以为仁失可复以义,义失可复以礼。男女之丧,乱亡兴焉。夫造乱亡之端,公侯之所绝,天子之所诛也。今君王弃仪表之行,纵乱亡之欲,犯诛绝之事,何以行令训民!且妾闻,生而辱,不若死而荣。若使君王弃其仪表,则无以临国。妾有淫端,则无以生世。壹举而两辱,妾以死守之,不敢承命。且凡所欲妾者,为乐也。近妾而死,何乐之有?如先杀妾,又何益于君王?”于是吴王惭,遂退舍。伯嬴与其保阿闭永巷之门,皆不释兵。三旬,秦救至,昭王乃复矣。君子谓伯嬴勇而精壹。诗曰:“莫莫葛累,施于条枚,岂弟君子,求福不回。”此之谓也。
颂曰:阖闾胜楚,入厥宫室,尽妻后宫,莫不战栗。伯嬴自守,坚固专一,君子美之,以为有节。
△楚昭贞姜
贞姜者,齐侯之女,楚昭王之夫人也。王出游,留夫人渐台之上而去。王闻江水大至,使使者迎夫人,忘持符,使者至,请夫人出,夫人曰:“王与宫人约令,召宫人必以符。今使者不持符,妾不敢从使者行。”使者曰:“今水方大至,还而取符,则恐后矣。”夫人曰:“妾闻之:贞女之义不犯约,勇者不畏死,守一节而已。妾知从使者必生,留必死。然弃约越义而求生,不若留而死耳。”于是使者反取符,还则水大至,台崩,夫人流而死。王曰:“嗟夫!守义死节,不为苟生,处约持信,以成其贞。”乃号之曰贞姜。君子谓贞姜有妇节。诗云:“淑人君子,其仪不忒。”此之谓也。
颂曰:楚昭出游,留姜渐台,江水大至,无符不来。夫人守节,流死不疑,君子序焉,上配伯姬。
△楚白贞姬
贞姬者,楚白公胜之妻也。白公死,其妻纺绩不嫁。吴王闻其美且有行,使大夫持金百镒、白璧一双以聘焉,以辎三十乘迎之,将以为夫人。大夫致币,白妻辞之曰:“白公生之时,妾幸得充后宫,执箕帚,掌衣履,拂枕席,托为妃匹。白公不幸而死,妾愿守其坟墓,以终天年。今王赐金璧之聘。夫人之位,非愚妾之所闻也。且夫弃义从欲者,污也。见利忘死者,贪也。夫贪污之人,王何以为哉!妾闻之:‘忠臣不借人以力,贞女不假人以色。’岂独事生若此哉,于死者亦然。妾既不仁,不能从死,今又去而嫁,不亦太甚乎!”遂辞聘而不行。吴王贤其守节有义,号曰楚贞姬。君子谓贞姬廉洁而诚信。夫任重而道远,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!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!诗云:“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”此之谓也。
颂曰:白公之妻,守寡纺绩,吴王美之,聘以金璧。妻操固行,虽死不易,君子大之,美其嘉绩。
△卫宗二顺
卫宗二顺者,卫宗室灵王之夫人及其傅妾也。秦灭卫君角,封灵王世家,使奉其祀。灵王死,夫人无子而守寡,傅妾有子。傅妾事夫人八年不衰,供养愈谨。夫人谓傅妾曰:“孺子养我甚谨。子奉祭祀而妾事我,我不聊也。且吾闻主君之母不妾事人。今我无子,于礼,斥绌之人也,而得留以尽其节,是我幸也。今又烦孺子不改故节,我甚内惭。吾愿出居外,以时相见,我甚便之。”傅妾泣而对曰:“夫人欲使灵氏受三不祥耶!公不幸早终,是一不祥也。夫人无子而婢妾有子,是二不祥也。夫人欲出居外,使婢子居内,是三不祥也。妾闻忠臣事君无怠倦时,孝子养亲患无日也。妾岂敢以小贵之故变妾之节哉!供养固妾之职也。夫人又何勤乎!”夫人曰:“无子之人而辱主君之母,虽子欲尔,众人谓我不知礼也。吾终愿居外而已。”傅妾退而谓其子曰:“吾闻君子处顺,奉上下之仪,修先古之礼,此顺道也。今夫人难我,将欲居外,使我居内,此逆也。处逆而生,岂若守顺而死哉!”遂欲自杀。其子泣而止之,不听。夫人闻之惧,遂许傅妾留,终年供养不衰。君子曰:“二女相让,亦诚君子。可谓行成于内,而名立于后世矣。”诗云: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”此之谓也。
颂曰:卫宗二顺,执行咸固,妾子虽代,供养如故。主妇惭让,请求出舍,终不肯听,礼甚闲暇。
△鲁寡陶婴
陶婴者,鲁陶门之女也。少寡,养幼孤,无强昆弟,纺绩为产。鲁人或闻其义,将求焉。婴闻之,恐不得免,作歌,明己之不更二也。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