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割地谈
程善之
清代之盛,因其(九虎)武凭陵之气震荡四方,又能以操纵之术驾驭远藩,故疆土之广,汉唐且有未及。及其衰也,一蹙动千万里。如乌梁海二十五佐领之割让,黑龙江北霍尔果斯河外之割让。尤其可怪者,而桦太一岛,拉达克一部,来不知所从来,去不知所从去,人已据之而己不知,真可怪矣!
桦太一岛,本非割予饿人。惟以乌苏里江外之地既弃,东道遂绝,于是日俄遂交乘之。今日人复得其南半。实间接取之于我者。俄哥资克为世界第二渔场,渔利岁以千万计,皆奕山断送之也。
拉达克之割让,西书皆谓克什米尔占领之者。当清时驻藏大臣,尚俨然存在,乃既不阻止,亦无诘难尤,为可怪。此事中国惟黄沛翘《西藏图考》纪之云: “拉达克本一小部落,东西境长一千五百里。北至叶尔羌十八站,西为克什米尔,西南为森巴。共西境有茫玉纳山,以西有补仁、达坝噶尔,杂仁、堆噶尔本,茹妥五处,达赖夺之,拉达克不敢较。道光中,擒献张格尔馀党赏顶戴,又入寺礼达赖、班禅。后为森巴所侵,求救于驻藏大臣,不纳拉达克怨。 (中略)道光二十一年,以森巴之师来侵,补仁等五处皆失。森巴索热斯酋俄尔斯勇悍,所部皆善枪炮,惟不耐寒。红教喇嘛能诵经祈雪,乘雪进攻,大败之。斩俄尔斯,尽复侵地。追至界河,(中略)森巴奉约而退,还拉达克地以处其酋。”按此据当时奏报云尔。喇嘛幻术,荒诞无稽,与西书所纪,事实相反。拉达克虽被侵,本来亡。而此乃云还地处酋,以实其取胜之事。且言还地而不言所属,以掩割让之迹。清代官场积习,有如此者。
又按森巴者殆塞哥斯之转音,当时塞哥斯酋长兰奇德星,方称霸五印度,西侵阿富汗,南拒英。克什米尔与合为一国,故西书云尔。来几兰奇德星死,国乱,遂灭于英。盖去寇边时三五年耳。当时无西顾忧,亦幸也。
清以乾隆为盛,亦以乾隆为衰。两次用兵缅甸,皆不得利。当时阿里衮傅恒所表:谓沿边二三千里皆土司,过此乃至缅境。而不言土司所属,语尤可怪。如土司、缅境,缅何以能人寇耶?当时二三千里之边隘,皆丧于缅,特以含糊了事如此。宜今日有片马之警也。藏南属地,如作木朗洛敏汤两部,皆为廓尔喀所并。福康安用兵时,竟不能向,亦以见蹙国之有由矣。
曩于友人祈穗江君案头,见英文图表,有中国割让地一表。观之令人汗下!
帕米尔 二万五千方英里
俄塞密尔金省及贵尔干、塞米巴拉廷两省东半 九十万方英里
俄阿姆尔省 五十万方英里
俄沿海省南半 三十六万方英里
英小图伯特(即拉达克) 三万方英里
英野人山 四万方英里
英老挝 一万方英里
法老挝 一万五千方英里
俄日桦太 二万五千方英里
日台湾 一万五千方英里
合计一百九十二万方英里。面积之大,八倍于今之日本,六倍于德意志,九倍乎意大利。若加入属国,则西方朝贡国沽罕,十二万方英里。东方朝鲜,八万方英里。南方越南,三十八万方英里。缅甸,三十九万方英里。都计二百八十九万方英里。丧失之多如此。殆去全国五分之二。今日光复之功,不过五分之三耳。犹有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