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今朕以天下之大,不能使人,何也。曰:猛教堅以峻法殺人,致秦祚不傳。今刻薄小人必有以是誤陛下者,願專以堯舜三代為法則,下豈有不從者乎。帝又問:卿兄秉政,外論謂何。對曰:恨知人不明,聚斂太急爾。帝不悅,由是止授崇文院校書。屢以新法之弊力諫安石;又嘗以佞人目惠卿,故惠卿啣之。
錄曰:帝之問安國,即所以問安石也。安石探帝之情兼於二秦,故假權寵以濟其私;安國鑒兄之失,蔽於群佞,故飭正詞以明其惑。不然,王氏幾無人矣。以雩之疾戾,欲臬韓琦、富弼之首,而卒奪其魄,天之降鑒亦孔昭乎。雖不能見悅於帝,而實不自絕於天。後世不以安石病安國,則較然矣。
曾鞏少孤,弟布與肇皆受學於鞏。為文章本原六經,斟酌於司馬遷、韓愈,一時工作文詞者鮮能過也。肇幼自力學,博覽經傳,為文溫潤有法,更十一州,類多善政。及布得政,自熙寧以來四十年,邪正相軋,黨論屢起,肇身更其問,與兄不合。布因韓忠彥並相,日夕傾危之。肇既居外,移書告之曰:兄方得君,當引用善人,栩正道,以杜惇、卞復起之萌。而數月以來,所謂端人吉士繼跡去朝;所進以為輔佐侍從臺諫,往往皆前曰事惇、卞者。一日一勢異,今曰必首引之,以為固位計。
思之可為慟哭。比來,主意已移,小人道長,進必論元祐人於帝前,退則盡排之於要路。異時惇卞縱未至,一蔡京足以兼之,不可不深慮。布不能從。未幾京果得政,布與肇俱不免。
錄曰:自二宋、二蘇有名,當時若金陵之王,南豐之曾,文學行能略不相遠,君子未可以差殊觀也。一心衍之偏,寵祿之奪,遂致一邪一正,若隔天淵;一薰一蘋,若分二器,其遺臭直至於今。豈非以其誣陷正人,排斥忠義,專務引用凶邪,以為固位取寵之計哉。抑王氏昆弟之於新政,始終區別之將晚焉。徽宗既相蔡京,旋復相布,肇實為草制曰:束西分臺,左右建輔。嗚呼,盍不於是時明其是非,以為去就乎。既以居外,乃始移書,或已晚矣。宜乎,布之不能從也。
呂祖儉、祖泰,祖謙之弟也,受業祖謙。祖謙卒,祖儉監明州。《倉部法》半年不上為違限,祖儉必欲終期喪,朝廷從之,詔以一年為限,自祖儉始。寧宗即位,除大府丞,時韓佗冑誣趙汝愚,祖儉上封事曰:陛下初政清明,曾未瑜時,朱熹老儒,彭龜年舊學,悉許之去。至於李祥老誠篤,實眾聽所孚者。今又斥逐,臣恐天下視以為戒。今能言之士其所難,非在於得罪君父,而在於作意權勢。姑以臣所知者言之,莫難於論災異,然而不諱者以其事不關於權勢也。
若乃御筆之降,廟堂不敢重違,臺諫不敢深論,給舍不敢固執,蓋以其事關貴倖,深慮乘問激發而重得罪也。比者左右替御於黜陸廢置之際問,得聞者車馬輻安其門如市,恃權估寵,搖撼外庭。臣恐事勢當浸淫,政歸倖門,不在公室。凡所薦進,皆其所私;凡所傾陷,皆其所惡。豈但側目憚畏,莫敢指言,而阿比順從,內外表裹之患必將形見。臣豈嬌激,自取罪戾,實以士氣頹靡,私憂過計,深慮陛下之勢孤,而相與維持宗社者窪寡也。
有旨安置韶州,朱熹與書曰:熹以官則高於子,以恩禮則深於子,然坐視群少之為,不能言以報效,乃令子約獨舒憤懣,觸群小而蹈禍機,其愧嘆深矣。祖儉報書曰:在朝行聞時事,如在水火中。不可一朝居,使處鄉閒,理亂不知。又何以多言為哉。嘗言:因世變有所推折,失其素履者,固不足言;因世變而意氣有所加者,亦私心也。祖泰性疏達,尚氣誼,學問該博,褊遊江湖,交當世知名士。祖儉安置遠州,祖泰徒步往省之,留月餘。語其友王深厚曰:自吾兄之貶,諸人箝口。
我雖無位,義必以言報國。當少須之,未敢以累吾兄也。及祖儉沒貶所,祖泰乃上言論佗冑有無君之心。道學者,自古所侍以為國也。立偽學之禁,逐汝愚之黨,是將空天下,而陛下不知悟邪。陳自強,特童孺之師,蹴致宰輔;蘇師旦,平江吏胥,以潛邸而得節鈸;周均,韓氏廝役,以皇后親屬得大官。不識陛下,在潛邸時,果識師旦乎。椒房之親,果有均乎。凡佗冑之徒,自尊大而卑朝廷,一至於此也。願亟誅佗冑及師旦,而罷逐自強之徒,獨周必大可用,宜以代之。
書出,中外大駭。有旨挾私狂妄,杖之百發,配欽州。
錄曰:真文公嘗稱大愚有成公之風,然猶一大府丞也。至泰然韋布之末耳,無官守,無言責,而甘履危機何歟。宋轍既南,明離不復,奸邪疊興,然未有若佗冑之時者也。自偽學之說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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