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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-罗近溪先生明道录-明-罗汝芳*导航地图-第18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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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每谈心性者便不肯小心看书,间一二肯读书者又泛观博览,于子史百家便着精神,于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反枯淡冷落。叩之则曰:此个章句我几久晓了,何待今日赘赘耶?噫!五谷之味固难比海错珍羞,而要延躯命,则舍此不能。偶因吾子之问而敬陈之,亦思躯命是人之所同爱,则此味谷食亦未必不是人之所共食也。至若可作宗旨与否,则非某之所敢知也已。”
  问:“告子谓‘生之谓性’与‘食色性也’,何为孟子不取且极辩其非耶?”
曰:“学者读书,多心粗气浮,未曾详细理会,往往于圣贤语意不觉错过。即如告子此人,孟子极为敬爱,谓能先我不动心。夫不动心是何等难事,况又先于孟子也耶?想其见性之学与孟子未达一间,止语意尚少圆融,而非公都诸子之可概论也。今且道生之为言,在古先谓‘太上,其德好生’,‘天地之大德曰生’,‘生生之谓易’,而乾则‘大生’,坤则‘广生’,‘人之生也直’,生则何嫌于言哉?至孟子自道则曰‘日夜所息,雨露之养,岂无萌蘖之生’,‘乐则生矣,生则恶可已’,是皆以生言性也。
‘嗜则期易牙,美则期子都,为人心之所同然’,‘目之于色,口之于味,此也,有命焉’,是亦以食色言性也。岂生之为言,在古则可道,在今则不可道耶?生与食色,在己则可以语性,在人则不可以语性耶?要之,食色一句不差,而差在仁义分内外,故辩亦止辩其义外而未辩其谓食色也。若夫生之一言,则又告子最为透悟处,孟子心亦喜之而犹恐其未彻也,故以白喻之,而以人物相混探之,告子至此不免自疑而不敢曰然矣。于此之际,若能响应承当,则性机神顿尔圆通,天地万物浑然同体,善信两关不超乐正而上之也耶?
惜其不然,而孟子遂终付一默也已。”
  问:“‘诚者自成’一章,可能训解直截、不至如今时讲说缠扰已乎?有则愿乐闻之。”
曰:“此章所重,在一成字。盖天下之所最贵者,惟成全之难能尔。若诚之为诚,充实完美,自然而成者也。惟成出自然,而充实完美则随时随处无所不有、无所不通,而道则自为达道也已。又复申言之曰:诚果何如其自成也?夫物皆有终始,所由以成始,所由以成终,诚则为之,非诚则物何以能始且终也哉!此诚之所以可贵而君子必贵之,正以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。然不惟己之完美有成已也,且充实光辉、明著动变、民物之感化者,亦皆自然而然矣。
然诚即道也,道亦诚也。诚既能以自成,则道岂不能以自道也哉?盖道体莫大于仁智,而其用莫妙于时措也。兹己成则纯然而可言仁,物成则显然而可言智,仁且智则德率诸性矣,德率诸性而道合乎内外矣。性机生活,道妙圆通,则举而措之,与时宜之,推之四海而皆准,垂之万世而无弊矣。然则君子所贵乎诚者,岂徒以其能自成哉?亦以其能自道也,学者其共勖诸!”
  问:“喜怒哀乐未发,是何等时候,亦何等气象耶?”
曰:“此是先儒看道太深,把圣言忆想过奇,便说有何等气象可观也。盖此书原叫做《中庸》,只平平常常解释,便自妥帖,且更明快。盖‘维天之命,于穆不已’,命不已则性不已,性不已则率之为道亦不已,而无须臾之或离也。此个性道体段原常是浑浑沦沦而中,亦常是顺顺畅畅而和。我今与汝终日语默动静、出入起居,虽是人意周旋,却是自然莫非天机活泼也。即于今日直至老死,更无二样,所谓人性皆善,而愚夫愚妇可与知与能者也。
中间只恐怕喜怒哀乐或至拂性违和,若时时畏天奉命,不过其节,即喜怒哀乐总是一团和气,天地无不感通,民物无不归顺,相安相养,而太和在宇宙间矣。此只是人情才到极平易处,而不觉功化却到极神圣处也。噫!人亦何苦而不把中庸解释《中庸》,亦又何苦而不把中庸服行中庸也哉?”
  问:“吾侪往时只说道《中庸》是本书,今日方晓得中庸是个人也。吾人天地生成是个中庸,又终日讲解说本中庸,却无一个晓得我自己即是中庸,此真天下古今一大怪事。愿先生为我更详言之,我将为先生即遍告之,庶使一世之人、人尽自知之也。”
  曰:“天下古今事之怪、人之昏,岂止一中庸哉?岂止自是中庸而不肯自认做中庸一端而已哉?即如‘仁者人也’,分明自己是仁,却不肯自认做仁。又如‘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’,分明自己是知,却不肯自认做知。静思之,我此半世,孤负天地造化付与虚灵之至宝。而甘心轻弃于尘泥,孤负父母劬劳养成轩昂之丈夫,而甘心同朽于草木,